雷州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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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 石

  我的家乡要建文化楼,乡亲们找到我撰写楹联。文化楼即雷州半岛乡村演“年例戏”的戏台。我自懂事起,第一次听到的歌就是农村草台班在木板搭成的戏台上唱的雷州歌,雷州人称为“姑娘歌”。唱歌的歌台很简陋,是用桌子拼凑而成的平台,我们小孩子总喜欢用手搭在台前的木板上,踮起脚尖往台上看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,直到戏散场才被父母叫醒。

  长大后才懂得,雷州歌有独唱、对唱两种。“姑娘歌”就是男女对唱的雷州歌。以姑娘为主,男士为辅。对唱时,台下的观众可以上台跟姑娘对歌,亦称“斗歌”,俗称“闹台”。“闹台”的内容没有预先约定,海阔天空,任其唱答,以其中一方无能答歌为输。“闹台”的观众往往有备而来,而擂台主,即“姑娘歌”演员,要随问随答,出口成歌。好在“姑娘歌”演员大多是职业歌手,见多识广,有随口而歌的本领。“闹台”的观众和“姑娘歌”演员,如果势均力敌,谁想取胜都是一件不易的事情。每当“斗歌”时,群情激奋,掌声、喝彩声震天动地。

  雷州歌是清新朴素的乡土之歌,为雷州人所喜闻乐见。不论年迈老翁或村姑牧童,人人爱唱,人人会唱。劳动的田野里有雷州歌,午间纳凉的老树下有雷州歌,满载丰收的拖车里有雷州歌,夜幕下的农舍里也有雷州歌。歌声表达着雷州人的喜怒哀乐,凡事皆可歌唱,处处都有歌声。

  旧社会,一位肩挑重担的农夫在艰难地行走。生活的压力像肩上的担子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但他坚信,总有甩掉贫困的那一天,山不转水转。他放下担子,放开歌喉唱道:

  日头东起落下西,

  谁富谁穷尚未知,

  龙眼树大结小果,

  冬瓜细藤果大个。

  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,农民把运河修到了岭顶,彻底改变了十年九旱的困境。他们手捧着清泉,心里甜滋滋的,激情奔涌地唱道:

  鱼伴水游上岭顶,

  鸟迁近鱼成知音,

  山水无意似有意,

  鱼鸟无情似有情。

  雷州人由于酷爱雷州歌,一代代的职业歌手也应运而生。群众称为“姑娘歌班”。姑娘歌班走到哪里都深受尊重与爱戴。我在博物馆工作时,被抽调参加资料收集整理工作,由此认识了享誉粤西的姑娘歌班老艺人李连珠。她一辈子都没出过雷州,可是她踏遍了雷州的村村寨寨,为群众表演姑娘歌。

  雷剧由雷州歌发展而来。由歌而剧走过了漫长的路程。雷州歌一旦演变成雷剧,就形成一年一度的演“年例戏”习俗。“年例戏”是雷州人以戏酬神、人神同乐的风俗。每逢乡村演“年例戏”,外出经商的、打工的人都回来了。十里八乡的乡邻,开着摩托车、小车蜂拥而至,村子里爆竹喧天,像过年一样热闹。原文化部地方戏剧调研组曾到雷州调研,看到雷剧在雷州城乡的演出盛况,禁不住说:“风景这边独好!”

 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过去每年用竹木搭建的临时戏台已成历史。父老乡亲要我撰写楹联的正是一种前为舞台、后为演员住宿区的称为“文化楼”的建筑。他们要求把村名嵌进去。我的村庄叫石井村,我不敢怠慢,当晚便拟好楹联。上联:石固宏基灵气熏陶英才辈出;下联:井藏福水珠光润泽懿德长存。我征求父老们的意见,他们连连表示赞同,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文化楼落成那天,我回家参加庆典活动。雄伟的文化楼成了家乡的新风景,给我们这一代人留下无尽乡愁的雷州歌、雷剧有了更亮丽的展示舞台。

  雷州歌是雷州人心中的歌。无论走到哪里,一听到雷州歌声,总会有一股浓浓的乡情涌上我的心头。


【作者:余 石】 【编辑:张辉东】
关键词:雷州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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